风雅龙游 | 鸡鸣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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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詹家镇浦山村采风,看看农村新貌,感受乡村振兴巨变。我珍惜这个机会,欣然赴约。

这是一个很美的村子,一栋栋民房,一幢幢别墅,整齐有序,风格多样,非常漂亮。村口有高大的牌楼。房屋周边,建有假山、回廊,村民休憩的广场铺设松软的草坪,种着各种绿色植物和花卉,许多品种我也叫不上名。墙壁上的绘画,彰显出七彩部落的韵味,炫耀着浓郁的民族特色。同行者,有拍照的,有写生的,有吟诗的,高兴欢闹整整一天。我的内心在为农民兄弟的现实生活感到欣慰,乡村振兴出美景,农民兄弟有福气。 

浦山村是个畲族村,其先祖从福建建安县迁入,时在清道光十二年,以雷姓,蓝姓,钟姓为主。近二百年来,风雨沧桑,世道往返,畲族兄弟在龙游大地上生存繁衍,勤劳耕作,与汉族大众和美交流,和谐创业,村子兴旺,村民安康。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村庄荣膺全国民族团结进步先进集体称号。我当时在县委报道组任职,曾数次到该村采访,其稿件上过《浙江日报》《人民日报》。

突然,“喔喔喔,喔喔喔”,“咯咯嘎,咯咯嘎”,一阵阵鸣鸡声从远方近处的农舍里飘出来,好不热闹。置身于这样漂亮的村庄之中,舒服,自然,轻松,又听到了欢腾的鸡鸣之声,我感动不已。数千年来,那阵阵鸡鸣声,一直都是乡村的一种符号、一种象征。“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这样美妙场景的乡村,自然不能怠慢。

在我看来,乡村最悦耳的音符是鸡鸣。那声声嘹亮的鸡鸣是乡村心灵最深处的呼唤。有了鸡鸣,村庄便有了一股鲜活的气息。有了鸡鸣,村庄便充盈着一股勃勃生机!一个农家小院,挖一口水井,种几畦菜蔬,养一群鸡鸭,日子就有滋有味。“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雨里鸡鸣一两家,竹溪村路板桥斜”。先人们的动人诗句,难道就是为我们眼前的浦山村量身定做的吗?诗句描绘的是一幅幅灵动的乡村图景。在空旷遥远的乡村,一家一户,房前屋后,一群欢奔着的鸡鸭,那日子就增添了些许底气,生活也就有了更多的指望。

我循着鸡鸣声走进一处房舍,主人竟是老熟人雷老。老人年轻时曾在县上任职。退休以后在老家赋闲。种瓜种菜,养了几十只鸡鸭,日子过的有情有趣,充实出彩。小坐片刻,喝茶闲聊。谈及村容村貌治理,他赞不绝口,连连说好。告别时,雷老竟然拎出一篮土鸡蛋相赠。我也不言客气,笑纳笑纳。

鸡鸣是乡村的闹钟。俗语有云:“犬守夜,鸡司晨。”在寥廓沉静的乡村,每天最早把乡村从睡梦中唤醒的总是那清脆嘹亮的鸡鸣声。早年的乡村,因计时工具不够普及,很多时候鸡鸣声还兼具闹钟功能,所谓鸡叫三遍天下白。鸡叫第一遍的时间大概在三更,也就是半夜一点钟左右,这其间每次间隔大约一个半小时,等叫到第三遍的时候天也就快要亮了。乡村的夜晚比城市黑多了,是真正意义上的伸手不见五指。为了能够早点出门做活,每天农民们基本上都是数着鸡鸣声摸索着开始一天的劳作。可谓“未曾入得梦,鸡鸣又催人”。最经典的故事,就是《半夜鸡叫》,影响了几代人。多少年来,声声鸡鸣总是这样伴随着农民,催促着农民。对于农民而言,鸡鸣之声早已融入了他们的血液之中,它是农民们最为熟悉、最为亲切的天籁之音。

于我而言,对鸡鸣之声有着一番独特的感受。我出生在农村,长大在农村,每当耳畔响起熟悉的鸡鸣之声,内心总会燃起一股亲切之感。那时我在镇上念书,因为没有住校,每天都是在家和学校之间来回奔跑。单程差不多就有10里左右。晚上放学还算好,最为苦恼的是早上,因为路途较远,每天天不亮就必须起床。没有手表和闹钟的日子,黑灯瞎火中根本吃不准是几时几刻,唯一能够依赖的便是鸡鸣。鸡鸣第三遍时我就起床。顶着寥落的星辰,踏着浓浓的晨雾,匆匆行走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此起彼伏的阵阵鸡鸣,令我神思清爽起来。静美寂寥的乡村清晨,没有其他杂音,唯有阵阵清脆嘹亮的鸡鸣声在四周回荡。那是人间的一种大静大美,那是人间的一种至真至纯!说来真是有点不敢相信,受益于那守时的鸡鸣声,那几年,虽然路途遥远,我竟从未迟到过。

然而,时代在变迁。在新农村建设的进程中,农民住进了高楼,养鸡也成了梦想。生活水平逐步提高,家庭养鸡对农民不再是必须。于大多数家庭而言,养鸡最主要的目的,已由补贴家用变成留住舌尖上的那份美味而已。所以那阵阵嘹亮的鸡鸣声,在乡村慢慢变得微弱起来了。

走在浦山大大小小的村道上,耳闻欢腾的鸡鸣声,点燃的不仅仅是一股股人间烟火气,更有农人们对于美好生活的期冀。农民养鸡,既可备家中不时之需,又可获得一份微薄的收益。在龙游乡间,历来有“养猪为过年,养牛为耕田,养鸡为换盐”之说。乡间俚语不仅道出了昔日农民们生活的窘况,也真实地记录了养鸡对于农民们的重要性。对家庭主妇而言,养鸡买油盐是最起码的生活需求。不仅于此,来了三两客人,弯腰从鸡窝里掏出几个鸡蛋,也可以应付过去的。从这个角度看,浦山的村姑主妇们是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