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龙游 | 吾乡风物——堂前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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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前燕,解释为堂屋前的燕子,这是符合我的语文水平的。村里家家户户都住在某处草房或瓦房里。每家有一个主屋,多的三五间,少的两三间,均坐北朝南,是为堂屋。主屋正对大门,乃厅堂之属,是待客之处。这个地方,无遮挡,光照好,也最是亮堂。其上的房梁柱,常有家燕筑巢,用以栖息繁衍。我熟悉的堂前燕,就是那些堂屋前的家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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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鸟,能像家燕一样享受人们的礼遇,入室筑巢,与人同屋。邻居们有这种说法,大抵是谁家中有燕子筑巢,就预示着谁家屋舍清洁,人丁兴旺,福禄多多。出于对燕子的喜欢,那时若有燕子飞到我家,特别是钻入堂屋里寻觅筑巢之处时,我就异常兴奋。记得几次亲眼见到燕子飞进我家的堂屋,停下来左瞅右瞅,找寻筑巢之所。家燕掠飞的姿势,象是凭空快速划过的数道痕迹,清晰而简洁,就如随意勾勒的一笔,在闭着的眼帘内,一次次无规则穿过,无声无息地。留下的是三个清晰的字符,堂前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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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读到唐代诗人刘禹锡的《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此诗巧妙地以堂前燕作为见证者,将旧时乌衣巷的繁华和眼前的野草花、夕阳斜、百姓家进行对比,用堂前燕把历史和现实联系起来,抚今吊古,慨叹沧海桑田,人生多变。以一首看似词句浅显的《乌衣巷》,引导人们去思考时代和社会的发展变化、世事变迁,意蕴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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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诗句中的堂前燕与“旧时王谢”一并出现,堂前燕就不能单纯地解释为堂屋前的燕子了,而应解释为栖息在高大厅堂的檐檩之上的燕子。毕竟,王导和谢安都是东晋时期的大政治家,都乃显赫权贵家族之人。而乌衣巷,东吴时是都城建邺禁军的营房所在地,因当时士兵所着黑色服装,故而得乌衣之名。至东晋时,巷内华宅高第,鳞次栉比,已为朝廷达官贵人的居住区。故而,其堂自然非我小时候农村老家的那些堂屋能比。不过抛却这些差别,把堂前燕解释为家中的燕子或家燕,更易于理解。事实上,堂前燕就是不同时代的家中的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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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燥热阴雨时,燕子在田野上低飞,低时不及小孩高。那种高度,是孩子们的势力范围,一次次满怀期待地跑过去,在燕群翩飞的地方停下,即便真遇有几只燕子从身旁一两米远处飞过,也是眨眼之间的事,无法抓到一二。那时,想捉几只燕子养着玩,只是幻想。等长到有本事掏燕子窝的年龄,大人们又看护着,不让掏。再后来,知道燕子是益鸟,心底里有了保护的念头,就不可能再去掏它们的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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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袅袅,家燕飞飞。当然,也有少数邻居不让燕子在家里筑巢。认为繁殖期时,小燕子把鸟粪排得到处都是,弄脏居舍。母亲受此影响,老是把想到我家筑巢的燕子撵走。不过,有那么两、三年,燕子还是在我家筑巢的,见到它们繁育过几窝小燕子。大燕子衔回食物时,一整窝小燕子叽叽喳喳、探头探脑的情形,打破静寂,引发骚动,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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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堂前燕,很是令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