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落在清明
分享到:

清明将至,落雨了,春雨落在清明。

清明将至,春雨绵绵而至,气温骤降,春寒料峭。临窗静坐,煮一壶春水,沏上一杯明前新茶,慢观茶叶在春水中舒展,霎时间茶香氤氲,抿一口,茶香溢满齿喉。手持唐诗一卷,诵一句“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抿一口新茶,听一曲春雨淅沥,确有“慢煮春水戏春茶,临窗静听龙游雨”的这份惬意。

春雨霏霏,沾衣欲湿,心生春雨中闲行莲湖溪畔之念。立于莲湖桥上,抬眼望去,两岸杨柳堆烟,倒映溪中。春分已过,日已长,奈飞絮未起。溪上柳下,黄黄的迎春花点缀其中。信步溪畔,景色不复春晴时。风雨中,桃花谢了,梨花败了,樱花残了,满地落英。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行至方山桥,莲湖溪畔又给人以惊喜。溪西畔还是那柳烟深深,溪东畔则是“荷之韵”文化墙。文化墙虽不长,但也粉墙黛瓦,有关荷的绘画、诗词映入眼帘。一路走去、一路看去、一路读去,“笑指吾庐何处是,一池荷叶小桥横”,粉墙上的这一句,很是应景,虽没有一池荷叶,但有满墙荷韵,恰好又有方山桥横于莲湖溪上,过桥便有人家。溪东的水墨与溪西的绿柳,相得益彰,令人赏心悦目,特别是在绵绵细雨中。

渐闻流水声变大,看去,小瀑布到了。春雨落,溪水涨,小瀑布也“轰鸣直下”“一泻千里”。莲湖溪畔平时行人不多,在料峭春雨中就更少了,如此,小瀑布的“轰鸣”越发衬出溪畔的宁静。

清明将至,回到北乡,帮妈妈做清明粿。其实这是一句空话,年年说要学习怎么做,年年都是直接吃、拿现成的。小儿倒是热情高涨,拿着刻有“福”“禄”“寿”抑或是“鱼”“花”吉祥如意之寓意的印模子,这边印印,那边弄弄。“不要在这里搞破坏,现在雨小,换上雨靴,你们去捡拾‘地边形’去。”奶奶终于看不下去了。“地边形”(音,北乡话)就是地衣、地木耳,叫“地边形”估计是取其长在地边之意。

换好雨靴,小儿跨着小竹篮,刚出家门雨就停了。一家三口有说有笑,慢行在雨后的乡间小路。此时油菜花已在风雨中落去许多,枝头只剩为数不多的残花,花瓣上盈着雨水,晶莹剔透,没有蝶陪、没有蜂语。举目三门源饭甄山,雨虽停,云雾未去,有下绕之势。饭甄山的云雾,是我小时候预判天气的晴雨表,特别在这春雨时节。倘若云雾上走,天白山青,则雨收,一时半会没雨;若像现在所看到的云雾下绕,雨水将至,云雾越浓,甚至吞没整个山头,大雨将至。

趁着云雾下绕,雨未至,我们在家北边的状元峰下,搜寻捡拾“地边形”。连日的春雨,催长了不少,草丛里、沙石上一朵朵、一丛丛,小儿不管大小,也不抖去些泥沙,只管一把一把抓入竹篮。抬头看那饭甄山的云雾又下绕了不少,“又要下雨了,你看那山上的云雾。”我指着饭甄山方向对妻儿说,“而且云雾那么厚,估计一会雨很大,捡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去。”归家途经一小片茶园,发现茶树之间,散长着许多“山粉苗”(音,北乡话),也就是蕨菜,因蕨菜根可磨山粉,故称其苗为“山粉苗”,于是采了一大把,晚上与“地边形”一起为餐桌添点春色。

雨还是又落了且不小。静坐檐下,屋东南角的一小块竹林,竹枝在春风春雨中飘摇;屋东紧挨厨房的那株枇杷,幼果高簇;与枇杷树相对的梅树,花早已落去,时下新叶繁茂。厨房中清明粿的清香,随风雨直扑而来,再一次告知我们清明将至。

走进厨房,妻儿狼吞虎咽,妈妈则在一旁往一个空篮子里装东西:一瓶酒三双筷子三个小酒杯、三个刚出笼的清明粿装在素洁的盘子里。雨大,没有叫上妻儿,我与父亲撑着伞走在去拜祭先人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