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码新动能丨浙江第一个考古学系里,首批学生正茁壮成长:点亮对文明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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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清县雷甸镇杨墩村的中初鸣制玉作坊遗址群小桥头遗址点考古发掘现场(资料图)。拍友 谢尚国 摄

蔚蓝的天空下,大片红土暴露在空气中。这些看似松软的土地上,均匀分布着一个个规格统一的考古探方。

其中一个探方,除了在里面进行发掘的工作人员外,旁边一群探头探脑、充满好奇的学生尤为显眼。这是安吉县上白塘遗址的考古发掘现场,浙大城市学院考古学系和考古特色班的近50名同学在这里用双手触摸红土,把课堂上的知识化为实践;当天在天子湖畔,他们自己动手打制石器,田野考古的乐趣在石片、石核、石叶里不断翻滚涌现……这个小小的旧石器考古实践课堂,是考古人才培养过程中不可缺失的环节。

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考古工作正是展示和构建中华民族历史、中华文明瑰宝的重要一环。作为浙江省第一个考古学本科专业,浙大城市学院考古学系在今年9月迎来首批新生。短短两个多月,他们已迅速进入“考古人”的状态。

“刚开始,同学们会问我课外应该阅读哪些入门书籍。现在,他们会就一个专业问题来向我请教讨论。”浙大城市学院考古学系副教授、新生班主任沃浩伟说。

推开浙大城市学院考古学系的大门,“百年百大考古发现”8个气派大字扑面而来。走廊内,周口店遗址、襄汾丁村遗址、浦江上山遗址……这些曾在国内外产生重大影响的考古发现被陈列上墙,静静讲述着中华文明的悠久与灿烂。

考古学系的建立,是新时代的需求。

浙江大地上,历史与文明的痕迹星罗棋布。余杭良渚、嘉兴马家浜、余姚河姆渡、萧山跨湖桥……浙江的考古事业也蓬勃发展,硕果累累。但是,人才一直是发展的缺口。

按照国家文物局《田野考古操作规程》计算,浙江专业人员缺口约是现有人员的6倍。目前,浙江从事考古工作的专业技术人员不超过200人,具有考古发掘领队资格的仅有68人,远远不能满足成倍增长的考古项目需求。

“现在浙江的考古学家,大都不是本土培养。”沃浩伟说,不同地域、不同年代的历史遗存间存在较大的差别,有时新石器时代与夏商周时代的考古专家之间,也有“隔行如隔山”之感,更遑论南北方的历史遗存差异。

建立一个能够扎根本土、服务浙江的考古学系尤为重要。2021年4月,来自浙江省文物局、北京大学、浙江大学、西北大学、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等多家单位的考古学专家学者齐聚一堂,对浙大城市学院增设考古学专业的申请进行评议。大家一致认为,浙大城市学院已具备创办考古学本科专业的条件。

同年8月,浙大城市学院与浙江省文物局共建的考古学系成立,由著名考古学家杜正贤教授领衔。在此基础上成立的考古学专业也是浙江首个考古学本科专业。

窗外的校园生机勃勃。杜正贤说:“考古学系从无到有,包含许多人的心血,没有一点勇气与魄力,没有一点面向未来的思维,是办不成的。”

要办好考古学系,首先要在优质教师资源上下功夫。考古学系引进了18名专业授课教师。杜正贤还利用自己在考古界的人脉,邀请到各研究领域的顶级专家为学生授课。比如旧石器考古学课,就由“旧石器考古第一人”、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高星讲授部分课程。每周五下午,省内知名专家学者也会受邀来考古学系给新生做讲座。

“最重要的是让同学们领略到顶级专家的风采,耳濡目染,让年轻老师也在课堂中学习。”沃浩伟表示。除此之外,考古学系有6位教师具有考古发掘领队资质。到大三上学期,学生还会在他们的带领下,进行长达1个学期的野外实习。

“考古专业最重要的就是田野实践,我们要培养能实操、能满足实际需求的人才。”沃浩伟边说边推开了学院考古库房的大门。只见在货架上整齐陈列着手铲、探铲、水平仪、色卡、卷尺等工具,他拿起一把小手铲说:“不管多么庞大的遗址,都是用这把小铲一点点挖出来的。”

考古,要耐得住寂寞。沃浩伟坦言,招生前,老师们心里非常忐忑,被视为冷门的考古学专业究竟能不能招到学生?没想到,不仅招够了30名学生,而且几乎都是第一志愿。平均596.2分的高考分数,也让考古学专业成为浙大城市学院所有专业中,录取平均分仅次于临床医学的第二高分专业。

沃浩伟成为这批孩子的班主任,做起平时在科研工作中可能永远不会做的事情:加每一个人的微信,关心照料他们的学习与生活,促膝长谈,解答他们大大小小的疑惑……两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中,他发现,这些孩子恰似杜正贤教授在9月前期待的模样:优秀的学生,拥有一颗对未知古代文明强烈的探索之心。

穿过学院的文物考古实验室、数字考古与世界遗产实验室,我们的步伐最终停留在宽敞、明亮的教室。沃浩伟在光能教学板上随意涂画着,说出了对学生们的新期待:“希望他们掌握更高的学识,在这片领域走得更远。”